忽悠的日子

（这首大约在冬季是我小时候听小叔姑姑他们唱的最多的歌）

    几年以前便已经厌倦春节：冷清的北京，去爷爷家，吃饺子，8点回家，三个人黑着灯春晚；10点小老太太嫌恶的说：“什么破节目，我可睡觉了”；12点，老爷子听完敲钟，卸下撑住眼皮的竹签，话也不说就睡了；1点，百无聊赖看完一个电影的CD1,没人可说话，我也睡了……

今年小年夜小叔就授权我姐电话致意要求四个小辈三十晚上聚齐儿，狂喜，但是转念老爷子老太太八成不能开绿灯，于是胆怯的试探了一下，小老太太当时就急眼了：“大三十的去哪去哪去哪？！”还是老爷子牛，直接一白眼“人家热闹，你就让人家去吧！”什么叫明事理啊？！深明大义……！

于是晚上五点赶到爷爷家，家里三个儿媳妇加上我姑和我们俩孙子辈儿的闺女一起包饺子，别人都包就小老太太负责擀皮，其实还是我下手太晚了没拦住……，就咱妈那点手艺，就应该混入组织内部，包饺子破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下可好，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老太太的饺子皮上……，隔壁屋里各家当家的不时过来瞅一眼，我妈就此遭到了大家的鄙视，连我弟都撇着嘴说“大妈这饺子皮儿不圆啊！”。小老太太马上上演最擅长戏码儿，恼羞成怒的紧接着擀出一“D”型作品，我姐捧着那皮说“大妈，您不能不好好练活了阿”，边说边要往里头添馅儿，被我姑一把夺过来说“就你，手那么潮，我包这样的都不能保证不破！”小老太太一脸的泰然自若，根本没听懂，我在一边脸都绿了……

到了饭点儿，碗筷摆定，各家入席。我突然发现今年三十的餐桌很朴素，没有往年那么多花样，只有几个凉菜几个酒盅一瓶白酒？正捉摸着，二婶带着王熙凤的感觉就过来了“饺子来喽！”我一瞅，可不，白白胖胖的热气腾腾的饺子闻着倍儿香还，看着这么简单但充实的桌面，还有那么多张好像熟悉也好像很陌生的脸，突然就觉得：这年怎么就那么美好呢！二婶说：你别说，那饺子真没破的！各家当家的都说“那是你煮得好！”二婶谦虚一把“还得说包得好！”，我想：总之是跟咱妈没什么关系……，这时候爷爷挟了一饺子放嘴里嚼嚼，眉头一皱：“皮太厚！”……我抬头看了小老太太一眼，小老太太满心满眼全在饺子上，根本不得儿，不由得感慨老话题“没心没肺，受不着罪”

爷爷喝了不少酒，九十岁的老人，虽然算不得精神矍铄耳聪目明，但也还算健康，只是年岁大了变越发小孩子气。看着饭桌上一帮子小老头小老太太哄着一个老老头，觉得还真是天伦！

饺子和酒下去的都挺快，此时我被告知小叔家12点还有一顿年夜饭，半拉饺子噎了一下，就此打住。此时桌上已然杯盘狼藉，大家也都忘了谁包的饺子谁擀得皮，接茬儿爷爷基本把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遍，大家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临走的时候，我们几个大小伙子大闺女一站起来，坐着的老一辈儿们突然感慨：“这家伙，再过两年家里就盛不下了，他们都奔三十了，咱们可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