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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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家在比较远一郊区，于是我们有了很长时间的车程，在坐车过程中，我无心插柳的听到很多倍儿惊爆的事迹……

从前有一闺女，长得挺水灵，打小就臭美，心眼子特善，爱抖点儿小机灵其实比谁都实在。这闺女儿家里俩哥哥一弟弟，就她一女孩，从小跟男孩儿玩在一起但也因此很被宠爱。打小心眼子活分不爱念书，托老爷子的福加上自己条件也不错，挨西单商场男士衬衫部当上了售货员。

人家都说北京的闺女爱拔尖儿，有过一个香港朋友问我什么叫爱拔尖儿，我想了想也很难解释的清楚，大概就是喜欢自己与众不同什么都抢着得来点儿风头……，

当时这闺女才21岁，正值风华正茂，水灵灵的往柜台一站，自然挺惹眼。追求者也是不少。一某部副部长的公子凭借自己良好的硬件条件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成了这闺女男朋友。

闺女带他见过家人，大她10岁的大哥说“我看着小伙子真不错！”

当然不错，在那个年代，副部长公子住的是四室一厅的楼房，有两台电视，用着两个老妈子，出门总有司机跟着。

当然不错，副部长的公子对这闺女相当倾心，丝毫不拿架子，每到周五都要带着司机在西单商场后门等着闺女下班，然后请她出去吃饭散步到很晚。每次把闺女送回家公子家院子大门早已经关了，他跟司机总是爬墙偷偷溜回去睡觉。闺女跟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大骂：“我他妈那会太傻了！！”

当然不错，连副部长和副部长夫人都那么喜欢这水灵灵的大闺女，每次一去就前呼后拥，宛若众星捧月，吃什么穿什么甚至洗手的水热不热都要一一问到，部长夫人觉得这闺女实在活泼开朗的惹人喜欢，于是全家人也就都这么觉着。

但是，

闺女想：这男的长得太一般，个子太矮了，不行不行……

闺女想：这家子这么上赶着，哪里至于得阿，以后嫁过来估计管手管脚，不行不行……

闺女想：我还这么年轻呢，不着急不着急

于是闺女说分手吧

副部长儿子强烈要求再三考虑，副部长夫人声泪俱下说：你来我家之前我家一点生气都没有，冷冷清清的，你一来阿，就有活气儿……

闺女说：我现在还太小，我家人想让我27岁再结婚，现在也太早了

随后绝尘而去，闺女大哥恨铁不成钢，遂由她去吧。

后来小闺女就追求者不断，

比如一天她正站柜台，就觉得远处有一火热目光偷偷注视了自己挺久，小闺女是谁啊！山山水水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也没理这茬儿，不一会这目光晃过来：“同志，您给我拿一衬衫”，小闺女拿出来往柜台上一放，“同志，我不知道我穿多少号，你给我比比”小闺女不卑不亢“你穿38号，不用比”那目光碰了一鼻子灰还再接再厉“那您看我穿什么颜色？”“什么都好看，你就买这蓝的吧！”目光很是无奈的掏了钱，临走偷偷给小闺女一纸条，说你看看，就走了。闺女一看“您好，能不能由这个荣幸周六请您吃个晚饭，在某某处，我的电话……”小闺女直接揉了。

比如她好朋友要去相亲，跟小闺女说：“嘿，你大小跟男孩玩，你陪我去吧，我家没男孩，我不会说话”小闺女多仗义阿，下了班俩姐妹就去了。从吃饭开始就不对劲，那男的老对着小闺女聊天，小闺女注意到了就拼命把话题往同伴那引。不料饭后同伴悄悄说我觉得还不错，接茬儿那男同志就把小闺女拉到一边说“能不能给我留个你电话？”小闺女义气的批评了男同志。但是后来同伴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绝对不带你去了，

你呛行！！”

后来身经百战的小闺女终于遇见了梦中情人，一个高大威猛的厨师。俩人力排众议结婚生女。

后来小闺女发现自己的小聪明实在是有限度，比如说怎么能用自己的小聪明变出比柴米油盐酱醋茶更多的东西，比如怎么能让丈夫不酗酒以及酒后闹事。小闺女渐渐已经不再是小闺女，虽无华发也已青春不在，而成熟的副作用就是现实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难题和痛苦。她没有办法，她不能总在半夜跑到大哥家或者给大哥打电话求救哭诉，甚至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免遭一顿酒后的胖揍。她想了想，还是离婚了……

我不知道中间的过程有多曲折，或许是因为这女人已经不能自己禁受生活的重担而男人也涕泪横流的保证不会再犯？离婚不特别久，他们复婚了。

生活依旧拮据，生活依旧继续。而女人家已经不欢迎男人在除了春节的时候登门。

后来男人先是酒后摔破了脾，然后又因为酗酒肝硬化。在女儿20岁的时候去世了。

他去世的时候是春节。女人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因为父亲已经年迈，她跟家里兄弟一起折腾完该折腾的事情。为男人死而难过的人并不很多，女人或者更觉得松了口气，甚至女儿也只是也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那个节过得歌舞升平。

现在女人已经53岁，根自己的闺女相依为命，每月拿着1000多退休金，女儿没有工作，两个女人在家里，我不知道她们有多少时候寂寞。女儿跟母亲有一样的性格，喜欢穷大方，心特别宽，心很善，有着同样不够用的小聪明。

我姑讲到后来只是一直大骂自己太傻了当时，“小时候屁都不懂！！所以我告诉你，经济基础太重要了！所以我一定得给你姐找一有钱的，这孩子跟我一样那么轴，根本不听！……………………”她说了很多很多。

而我只是看着她跟前座的姐，穿着一样的玫瑰红色羽绒服，染着一样颜色的头发，甚至嫁接了睫毛，穿了鼻环，眼周的皱纹却那么疲惫，眼神也是充满了我不那么熟悉的世故。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姑姑家，看到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小闺女的黑白照片，时髦的卷发，大大的耳环，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那样的小聪明。